虚构的2020
一、生活
很多发生的事情都不能用真实的语言去叙述。这种不能一种是限于语言的贫乏,一种是限于个人的勇气。特别是如果牵扯到很多还在身边的当事人,客观的叙述反而增加不安。于是许多真实变成了虚构,而虚构也有时会被误以为是真实。那些置身事外的人更容易相信别人的叙述,而当事者总会表达各种不满。受限于此,叙事者不得不估计当事人的感受(这个当事人自然也包括了叙事者本身,而常常也最囿于自我),客观的角度也就变得主观。因此,我常常并不会记叙一些切切实实的事情给别人看到。在任何可以的语境中,我习惯性地用“我们”去替代“我”。而实际上,读者只要稍微用心,就可以想到,我其实是为了推卸掉一些可能的麻烦才用这种委婉的表达。在我心里,从来没有想过“我”能够代表“我们”。“我们”所包括的自然有我,但同时也有读者本身,这种表达的安全性就在于绑架了读者,让你我变成“我们”,我所写下的并不是我的想法,而是我们共同的想法。
二、工作
过去的一年发生的大多数事,对于我来说,依旧平平淡淡,不值一提。我现在也想不出几件皆大欢喜的事来予以分享,或者值得借鉴。有人评价山下敦宏的电影常常给人一种“什么事情也没做又好像做了一些事情”的感觉。过去的一年,我就仿佛“做了一些事情又好像什么也没做一样”。卢梭曾经讲自己选择到瓦尔登湖隐居并不是想要过得便宜些或者更昂贵一些,而是想要以最少的麻烦做些个人想做的事情。那些个人想做的事情才是可以记叙的。如果帮着或者为了一些利益做了一些别人想做的事情,大概不会为此感到刻骨铭心。但是大多数时候都是如此,我们在完成别人安排给我们的计划(这里我又用“我们”替代了“我”),同时也收到了相应的酬劳(“相应”并不是指这是一种公平交换)。我们的技能在这种交换中越来越熟练,熟练到渐生厌倦。越是复杂的工作,这种厌倦感来得越慢,在这过程中,我们也为又掌握了新的技能而产生满足感。以前的人们用驴来拉动石碾原地转圈磨稻谷,驴不听话,人便将驴的眼睛用黑布蒙住,这样子驴不知道自己在原地转圈,便不再那么反抗。仔细想想,我们是不是也被蒙住了一块黑布在眼睛。或者,有人在前面挂了一只我们永远够不到的胡萝卜。在潮流的簇拥下,我们已经只顾着向前,不辨方向,不仰望天空,也不低头思索,埋头苦干像一匹驴,奔向改变世界、创造价值、实现自我的灯塔。
三、感情
纳兰容若有一句词,“须知名士倾城,一般易到伤心处”。名士并不一定要出名,倾城也不一定要貌美。有真心者皆容易伤心。感情的事也最好略去不提。在南方微冷的深夜,窗帘紧掩,暂时与世隔离,享受清静,胡思乱想一会儿,便即睡去,闭眼,脑海里有一串胶卷慢慢从左到右的循环流淌。感情是什么呢?